子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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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无恙,年华空老

【靖苏】月夕

我的宝宝一级棒!

陌陌今天也没有睡醒zzZ:





新年的碳火还未烧旺,金陵城内却已经迎来了第一波飞雪。瑞雪兆丰年,大户人家自然要借着白雪未融,大肆摆酒,宴请贵客来冲冲喜气。几封请柬与厚礼早已经专人送到偏厅,只是,今夜苏宅又是借由梅宗主体虚的说辞,在礼数周全地收下礼物后,便早早闭门谢客。分明已是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客卿的家宅,却更有一番寒苦人家的冷清做派。若不是积雪整齐地堆在小径两侧,几抹艳红的傲霜斗雪平添一片飘香的话,恐怕会有人误将此地认作一座空宅了。




“一共五封请帖,十余件贺礼,其中数誉王送来的礼物最为丰厚,只是……恐怕他这回又得吃宗主的闭门羹了。”黎纲清点着手中的礼单,半个时辰前,他已按梅宗主的意思分别给送礼的公子官员们回了一份不大不小的谢礼,绝无半点偏倚。既是新年刚过,收发贺礼也属正常,虽说主动向苏宅示好之人不可能毫无目的,却也没有刻意推脱拒绝的必要。但这十余件贺礼中竟无一件出自靖王府……恐怕,这也是源自宗主的嘱托。




黎纲叹了口气,双目才刚刚从礼单上移开,余光便捕捉到庭院内闪过一道身影,早已见怪不怪,他朝空荡荡的厅门口摆摆手,道:“来,飞流,选些糕点,给你苏哥哥拿去。”




“有糕点!”飞流近几日平淡到无味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紧接着,又是一道影子,下人们花了老半天功夫叠得整整齐齐、离门也最近的大礼箱重新被翻了个底朝天。整日被关在这不大的宅院里,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想必闷得慌,积满冰霜的屋檐似乎也剥夺了他为数不多的乐趣,想到这里,回忆起正厅桌上门上多出来的梅花断枝,黎纲决定暂且不再与他计较得再打理一次偏厅满地的礼物这回事。




当飞流抱着满怀的糕点礼盒走进书斋时,梅长苏正坐在矮桌前闭着双眼小憩,垂在身后的披发一丝不乱,苍白纤长的手指还压着摊开的书页。这几日金陵连降大雪,在晏大夫的特地关照下,即使身处室内,那件缀了白色狐裘的斗篷也规规整整地披在他的肩头。由于身体长年抱恙、气息微弱,梅长苏睡着的样子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更像是一尊雕像,一触既碎。飞流不敢作声,只是悄悄扼住呼吸,僵着身子,紧紧抱着糕点站在几步外。仿佛是察觉到了来人,置于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未等到它重归平静,梅长苏已经睁开了双眼。




“苏哥哥,睡?”




“现在时辰尚早。况且,靖王府那边……半晌了,还没有动静。”梅长苏缓缓将书页合上。自他与靖王决议合谋、苏宅与靖王府之间的密道也终于建成的那一日,不论是否有关于夺嫡的要事需要商议,萧景琰都会在亥时将至时拉响密道内的铃铛,或看书或下棋地与他在这书斋内对坐半个时辰。若是有要务在身或者不在京内,也会派人提前通告,并不曾有过一次失约于他。转眼已过亥时,却久久等不到铃铛声,叫梅长苏心里没由来得一阵发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凉的茶水,终于注意到飞流双臂中的一怀木盒,好奇道:“你怀里抱着的那么一大堆,都是什么?”




飞流手臂一松,先前抱着的好几个木盒一下子全都掉到地上,所幸并不太重,也非锐物,才没有在书斋的木头地板上砸出痕迹。他跪坐下来,将它们向梅长苏眼前一推,接着挂上邀功似的表情:“礼物!”




这出自飞流之口的礼物,自是新年初始就送到了苏宅厅上的贺礼。若是摆满侧厅的书画玉石等等饰物,一向是提不起梅长苏多少兴致的,可就这金陵城独有的糕点,勉强还算得上是称他心意,他把堆成小山似的木盒子一拨,目光细细扫过其中的每一件。其中,静静地躺着一个楠木制成的匣子,虽然外表初见不甚起眼,但定睛一看,便可发现楠木上刻下花纹的优雅玄妙。梅长苏敲了敲木盒,示意飞流将它打开,只见里面整齐地摆着八个包裹着红色纸衣的酥饼,纸衣上头还嵌有金线,看起来好不华贵。梅长苏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拢了拢斗篷,故意以一副神秘的架势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不?”




飞流摇头。




“是栎坊出的酥饼。往年,大雪未停,他们家的饼盒就会被全金陵的人家抢着买光。”梅长苏伸手取了一枚酥饼,三四寸大的饼就这么静静躺在他的掌中,像个小小却温润的红色圆月。他细细将那层薄薄的纸衣剥开,面粉和芝麻馅的香味儿一瞬便在书斋间传开。又细细看了看完好的饼面,梅长苏伸出胳膊,直直把剥好的酥饼递到了飞流眼下。“在我的记忆中,它的味道也是极好的。要不要尝尝看?”




飞流又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酥饼,又闯进那番冰天雪地里去折花玩了,一起带走的还有那些没被拆封的糕点盒子。梅长苏笑脸盈盈地目送他,将栎坊的饼盒与剩余的酥饼放到了身旁的矮桌上。即使目视门外的白雪皑皑,他略略急切的心情依旧没能平静下来,栎坊那一盒酥饼的出现,更是在他心头丢下一捧火,让他那颗早该被梅岭大雪所覆的心肠重新回到林殊年轻炙热的躯壳里。




他仍记得首次吃到栎方所产的酥饼,还是父帅允许他在夜间单独出府的第一年,金陵下的雪不及今年的大,气候却严寒恶劣得多。那一年他十岁,景琰虽也年方十二,却已经跟个小大人似的,总是一本正经地照看着他的身后。为了争做买饼队伍里的第一个,他俩早早到了夜市里四处晃荡,瞪大了眼睛找那个总是吆喝着的卖饼小厮。可他们到的未免也实在太早,转转悠悠几番下来,已将夜市里开了门的小摊逛了个遍,为栎坊卖饼的人依旧没有来。




小小的林殊打着哈欠直喊无聊,嘴角粘着的一小块糖还没擦净,就开始自顾自地往夜市周围的巷子里头乱窜了。萧景琰既拦不住他,也劝不动,只好跟着这个小调皮鬼在他不熟悉的街巷里乱转,天色渐晚,小小少年的体力也所剩无多,想不到他只是停下缓缓步子,再一扭头,林殊就已经不见了。




那时候萧景琰的心情是如何焦急,小林殊一定想象不到。因为他正藏在一处废宅半敞的破门后面,被冻得通红的小手里攥着团得严严实实的一个雪球,一边等着萧景琰的慢慢靠近,一边打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算盘,准备将这个雪球拍到他的脸上。他的准头确实不差:分明二人之间还有着几大步的距离,他掷出的雪球却能稳稳落在萧景琰的脑门上。刚刚被封靖王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换上几乎算得上是阴沉的表情,猛地躬下身去抓起白雪,握成一个又一个雪团向他袭来。




当他们裹着沾满融雪湿漉漉的裘袍,连指尖都冰冰凉地绕回主街的时候,夜市的人已经散了一半,卖饼的小摊依旧不见踪迹,却直直撞上了林府派出来寻找他们的府兵,于是,父帅的一顿训话成了小林殊与景琰当晚历险的了局。之后,一场舒适的热水浴将两个鼻尖通红的少年从刺骨的冰寒中捞了出来,娘亲取来前几日就由栎坊亲自送到府上的酥饼,虽然不是他们亲手买来的饼,但不论是样式还是味道都分毫不差,红色纸衣,金色丝线,闻起来喷喷香。




飞流亲手抱来的几盒礼物里,便有那么一盒酥饼。唯独,少了一位眉眼犀利,双目圆瞪的少年。




思绪至此,梅长苏的心神重新返回这具新生了十三整年的躯壳,不由感到一阵寒意袭入。他伸手去翻快要熄灭的火盆,钳臂正夹着一块木条,暗道通往书房的门便被拉开了,虽然来者的动作已经称得上小心翼翼,可滑轨的摩擦声仍是惊动了他。靖王站在门后,待与他四目相对后,方才整了整衣冠,稳了气息,向他拱手,道:“今日在宫中陪母妃用晚膳,来得迟了些,以为先生已经睡下……景琰不想惊扰先生,便没有摇铃,还请苏先生见谅。”




梅长苏对宫中庆祝新年瑞雪的方式并不陌生,感觉到书斋内的温度有所回升,他起身还礼,道:“苏某以为……殿下会先看完烟花再来。”




“天色暗了才想起来进宫前忘了要和先生打声招呼,又担心会让先生白白久等,我就……”仿佛不知道怎么圆上这一句,萧景琰干脆作罢,打量着梅长苏的神情,补上一句。“先生不必多心,我母妃也是这个意思。还是……先生不希望我来,觉得我会打扰了先生休息?若是这样的话,景琰就先告辞了。”




“我绝无此意!只是……先前想着或许天色已晚,殿下今日是不会来了。”




“景琰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失信之人,而要论我最不想要失信于何人,恐怕苏先生也身居其列。”




双双省略去额外的话入座,前一日搁置的书籍就放在手边最为熟悉的位置,萧景琰倾身过去将书拾起,不经意间,便留意到书案旁矮桌上的木盒。他顿上片刻,悄无声息地将身子正了正,不免好奇道:“苏先生喜欢栎坊的酥饼?”




梅长苏先是一愣,手腕一抖,毛笔停留在正作批注的书页上一顿,就这样无可挽回地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墨点。他深吸口气,企图把泛起的回忆从脑海中暂时抹除,莞尔一笑:“不过是朋友送来的礼物罢了。今日是苏某第一次吃,若是论味道,确实能够配上京城第一的招牌。殿下即是策马赶来,相比用晚膳时也匆忙得很。”将笔搁好,撩起袍袖,梅长苏将一枚饼推过去,始终双眼微敛,将目光集中在靖王的衣袍上,“深夜里的苏府,恐怕只有这枚小小的饼款待殿下了。”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萧景琰只是扬了扬眉毛,但并未多说什么,谢过他的饼后,便也自顾自将它剥开,随后低下头,去翻已连续翻了好几日的策论。借着烛光,他见到他从前总是披散的发被一丝不苟的梳起,见到他佩在腰间的玉石,见到他暗藏坚毅的眉眼,他放松却不孤单的影子,他犹存的少年心性,仿若还带一抹那个在雪地中莫名挨了一脸白雪的少年侧影。




倍感心安。




待梅长苏再一次抬起眼,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从窗户缝隙间洒入的月光均匀地照亮两人,似一张格外剔透的薄纱,今夜确乎是一个少有的月明之夜。许是倦了,不知何时,萧景琰竟已在这一言不发的默契相伴中沉沉睡去,双目紧闭,脑袋微斜,一副睡着了都不忘正襟危坐的样子,俨然一个正人君子,同时也甚是滑稽。再仔细看,侧斜方照来的月光打量他高挺的鼻梁和颤动的眼帘,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上留着吃饼时不慎蹭上去的酥皮屑。




往日林殊总是吵着闹着要在冬夜入宫去看烟火,若是他知道了将来的自己反而更倾心月夜,一定会甚为不解。




梅长苏想着想着,觉得好笑。他细细打量萧景琰睡着的样子,这一刻,他想要放肆地笑,想要抛下疏离,亲手揭下隔绝他们的薄纱,揶揄着、推搡着将他叫醒,再不济,他想去赶跑他脸上所有的阴影和阴霾。




这一刻,他还是他的小殊。




月光虽美,却终属夜空,自是寒意逼人,最后一节烛火终于化作青烟。梅长苏敛了敛裘袍,犹豫再三后,他探出手,以微凉的指节轻轻蹭掉固执粘在景琰嘴角的饼屑,随后,凑着火盆,与睡着的靖王对坐了一夜。




往日少年终成叠影。










茫茫江湖间,终有一日,再聚首。


似是故人入梦来。










这里也要标记宝宝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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