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封


你好: )
姓商
江山无恙,年华空老

【汉尼拔】《Sphiggein》【拔杯】【1-2】

       在Will打交道的人中,除了被侧写的罪犯和尸体之外,最多的就是心理医生了。他已经被一次次的诊疗,培养得对各个流派各种学说了如指掌,不输给任何专业人士,必要的时候他还会主动误导自己的医生得出一些需要的结论,就当是给自己和Jack的人生增添一些小小的、不那么血腥的乐趣或者无伤大雅的玩笑。

       Will很清楚自己不是因为自负而拒绝心理帮助,可是你怎么能指望有人能隔着一块单面毛玻璃正确剖析出他需要的东西——何况唯一能看清的一面属于他自己。所以,对比起面对这些人完全摊开自己的内心,惬意的闲聊和稳定时间见面的作息也许还要稍微大一些

      Bloom是一个例外,她温暖得跟她的名字一般,她饱满的额头和丰润的嘴唇,和坦诚如盛放鲜花一般的相处,都像是玫瑰色锈水喷出的热烫蒸汽,将will这层单向毛玻璃熏得明晰了一些,心脏也打开了些,但是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又带着Will投奔别人去了,别的心理学专家。

       Will心里涌起的奇怪情绪就像冬日荒原上蔓延的冰川,只需片刻便能冻住一切。他并不欢迎那位新的心理医生。而客观评价,他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温柔好相处的人。所以Will几乎是有理由并充满自信地相信:

       ——未来道路上可怜的斯芬克斯医生,无论你的问题多么复杂,你将会得到一个我,一个全部的我。然后你自己只能带着你的谜题跳下山崖。

       然后他就真的遇到了属于自己斯芬克斯,而不幸的是,他最终也选择在山顶焚烧自我。

       那是属于另一对俄狄浦斯和斯芬克斯的另一个故事。

————————

【一】

狗。

will沿着寂静的山道缓慢行驶,夜色粘稠的黑暗,但仍比内心最深处的未知明亮。这也是will对自己解释自己为何他可以毫无压力的观看和侧写的原因,黑暗来自于更深的地方,而远非摆在身前的,死亡,尸体,或者什么的。

“嘿,狗狗?”will摇下车窗,小跑着的温顺哺乳动物停下看他,这让他觉得奇异。Will从不喜欢眼神接触,视觉让人分心,让人迷惑,让人无法集中。

但狗不一样。Will用温水给新捡回来的小家伙洗澡,那双湿润且安静的黑色眸子让他心安。他把新成员介绍给了家里的大群狗,享受着这种与兽类共处时视觉和所有神经的放松。

这种柔软温暖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那个骇人的梦境,到第二天他在Jack办公室遇到他的新·心理医生为止。

“看来你的所看所知,会影响你的价值观和责任心。在联想里受到重创,在梦里受到惊吓,你的脑里装不进所爱之事。”

这些话语宛如尖刺,will正在苦恼于身前这个男人亦灰亦棕亦金的发色难以归类,这种混沌跟男人周身所带的紧紧包裹着他的暗色迷雾一般叫人愤怒和跳脚。Will接触过一段时间所谓的灵修,这样黑暗的气场也许是来自肮脏混乱的环境,但此刻他无比确信,这些黑雾比起男人内心的黑暗之神九牛一毛,他几乎被这些话语拆散开的每一个字母都冒犯了一次。will突然无比想念家中的兽群,他们也拥有尖牙,却没有一双狠毒的眼睛和黑暗的触须。

Will并不讨厌自我剖析,但他对毫无准头的乱刺感到痛苦,当他打开门看到站在面前的医生——这简直差点激怒他,仿佛是一大早就撞碎内心窗户的人生丑陋的变数。

“我觉得uncle Jack也许把你当成了易碎的小茶杯,只用以招待贵宾。”Hannibal的声音也如黑暗中穿梭自如的猫鼬,盯紧了猎物。


【2】

Will是孤单的,一直都是,并且他认定以后也会如此。

然而现在他在血腥味和恍惚的脑神经脉冲节奏中隐约抓到了一丝温柔暗沉的香气。来自于他身后,随着缓慢陈述的语调在晦暗不明的时空中与自己相撞。

“Jack,你必须保证他不会沉迷。”Bloom曾想这样保护Will,will对莫名抗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老Jack表示了同情。他永远不会沉迷于黑暗,因为他一直都站在黑暗之中,像是没有干透的沥青潭,月色下泛着轻柔的黑光,却用坚定的力量将人束缚在它的内里。

Will想象自己是在钓鱼,水流的力道冲过他的橡胶靴筒,挤压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妄图用这来自创世之时的古老力量将他吞咽咀嚼。

充斥着鹿角,扼痕,和涂抹在女孩儿尸体上的麝香,Will深深的呼吸。香气如同水流席卷了他,他想告诉Bloom,她所恐惧的黑暗不是从案发现场涌来,而是永远在他的皮肉之内,像是阿喀琉斯的脚踝——神力由别处涌现,而脆弱与黑暗与生俱来。

Will小心翼翼地站在案发现场的宏大的情绪的激流里,他感受到了那些带着粗鄙却浓烈的悔恨,他努力保持平衡,复原了罪犯行走的道路,避免将自己整个人拖拉进另一个世界中去。

这样的谨慎和迟疑几乎快要形成完美的壳了,直到Abigail鲜血从被割碎的喉咙喷涌而出,如硫酸一样喷洒在will的双手和脸上。他听到自己开枪的声音,后坐力让子弹打出的空洞也返回到他自己的身上,他听到自己的壳在分崩离析,尖叫声响彻了自己的脑子,Abigail在他的手心里抽搐,热烫的血液疯狂涌出不受控制。

谁在背后看着他?Will用力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在渴求氧气还是飘散在其中的味道分子。血腥气让他感到熟悉,但其中混杂的温热的火药和弹道的气息像是在灶台的明火上撒了一把高纯度海洛因。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随着气味儿乱飘。常年接触罪犯的直觉让他感受到背后尖锐的观察视线,比刚刚遭到枪击的男人的视线更加疯狂。

一个温度微凉的双手从身后摁住了他颤抖的手掌,Will感受到一阵强大的镇静的力量盖过了Abigail因生命散发的恐惧。“Will!”他仿佛听到那些他收养的犬类在遥远的地方警告他,但Abigail滚烫年轻的血不再冲向他的双手,Will对上男人亦灰亦棕亦金的发色,和眼睛。

那是个鱼饵。

Will感受到内里的一个他牵引着自己远离到来的救护车,和失血过多痉挛着的女孩儿。但再一次,他的直觉却牵引他回到病房。

他看到Hannibal跟Abigail交握的双手。他清楚那个触感和温度,曾经带着血液烙烫在他手背上。他坐在床边仅余的座位上,感受到温软的水流,带着创世之时的永恒的黑暗的力量从桌脚漫起,淹过平躺的女孩儿涌进鼻腔。

粘稠得仿佛一个F打头的词语。

 


————TBC————



评论
热度(18)

© 子封 | Powered by LOFTER